怀孤

怀有孤刃,向死而生。

【昊翔/芒种】燎原令

啊啊啊上次时间发错了,重来!
ooc预警,愿他们更好
这年春天江湖上被朝廷的消息炸得翻天覆地,各方势力或扼腕叹息或幸灾乐祸。明明是花开草盛的大好时节偏就冷得寒风刺骨寸钉寸刀。
唐昊一向不挂心这些,什么战神叶秋落草为寇,新上任的卫队长将军是个嘴上没毛的愣头青,什么匪寇大兴要全部戒严。
与老子有个毛关系?
唐昊百无聊赖地勾着一罐酒对瓶吹,大有秋风萧瑟举世独立孤独求败之侠风傲骨。
手下狗腿第一是个叫刘皓的副手,原先与叶秋十分不对路子,后来嘉世倒台也没能逃了一样的落水狗下场,几经辗转跑来呼啸做了副手。此人心眼子堪比蜂窝老巢,上来就是一通胡天海地的吹拉闲侃,奈何当家的唐昊满心英雄寂寞对影独酌,根本没心思听他一波三折的隐吹明唱。好在此人闲话虽多,统管内务确是一把好手,就算唐昊听得发腻也不好继续发放了他,久而久之这位总管一样的副手与他各取所需,唐昊继续撒手不问,沉迹于寻道问剑之中不可自拔,刘皓上下奔波呼号发令乐在其中,居然达成了微妙的和谐。
“当家的,这位新上任的名叫孙翔,手下曾与他有过那么一点,”刘皓用大拇指抵了小指甲尖儿比在唐昊面前,“小小的渊源。”
明显是想吊人胃口的一句欲拒还迎,唐昊光是低了低眼皮瞅了瞅就作罢了——唐昊眼睛十分漂亮,线条流畅的双眼皮,还有长睫毛和恰到好处的卧蚕,他一低眼就显得尤其温和尤其文静,但是他很快就翻了个白眼。
“哦。”
自甘堕落地噎着了刘皓那隐晦含蓄的滔滔大论开篇。
刘皓百折不挠愈挫愈勇:“这孙翔可是使矛的高手!比盛名时的叶修也不遑多让!”
正所谓蛇打三寸,唐昊终于被勾起那么一点可有可无的兴趣,因此懒洋洋地赏了个声调:“哦?”
刘皓哪里不知道他当家的尿性,当场说书先生回魂附体,把个孙翔讲成了一个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缺有那么一点半吊子能耐的楞头小子,描述之生动,形象之具体,活脱脱另一个打遍九州无敌手正高处不胜寒的唐昊第二。
唐昊不动声色地回了一句淡漠的“哦”就没话了,刘皓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只好抄了老底继续钓唐昊这条大鱼:“这几天在这边围栏立猎场就是这孙翔的差事,不晓得这愣头青能干成什么样,百姓能不能被……”不但含蓄委婉的来了个欲言又止,还熟门熟路地附带了一个感情真挚的唉声叹气,仿佛他就真是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功德老臣。
唐昊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儿不是眼儿,就草草糊弄他一句:“我知道了。”
刘皓看这意思好像要撵人,自己识眼色地先行自清告退,唐昊正嫌他烦,赶快给打发走了。
本来唐昊就不是一个软性子,凡事只有我盖过你的,哪有叫你压过我的,他自己算了算时间居然真拾掇拾掇,掐着日子跑到了猎场左右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村庄里准备蹲人。

卷马而来的人一勒缰绳,战马在一片滚滚烟尘里扬蹄长嘶,生生奔出了一种千军所向的张狂气势。孙翔把缰绳放了手,战马摇头晃脑前后错了两步,马蹄敲得青石砖清亮亮地响,一人一马极傲气也极嚣张。
唐昊正坐在歪歪斜斜的石碑边叼着草棍捻事情,猛然间被这纵马负矛的狂徒一欺大惊之下却也稳稳妥妥地打了个空翻站住,这便不免火气上涌:“你....”
“你谁啊,不知道这边封了啊?"来人掂着战矛往周遭一扫,快人快语拦下他话头,眉目间还带点青年人特有的轻狂和睥睨。唐昊本以为那傲气是沥血经霜的战马带来的,于今看倒是人比马傲,脸上只恨不得写着横字。
唐昊此人于狂字一笔得道甚深,向来只有他睨着旁人的,哪有叫旁人俯看着他的,冷笑一声便开口道:“你......”
“都告诉你封了你怎么还不走啊,你干嘛的?"来人听都没听,自个儿抓着战矛甩了个漂亮的枪花,神情就有些不耐烦。
唐昊额角青筋气的直蹦,险些气极反笑:“你能让老子说完不?"
他说话带着点神气的地方口音,和这边的腔调一中和有种奇特的好听,本来孙翔听他明晃晃自称老子就要一矛捅过去,听了他说话的调子又觉得十分有趣,心说估计这是某种奇特的方言习惯也说不定,于是按下了手上动作,懒洋洋地挑下巴:“说。”
     唐昊青筋蹦的越发欢快,反而真的被气笑了:“就一混混。”
.“混混? ?"孙翔懵了,神情奇妙地茫然起来:"混混?"
大概是疏于见识这等态度积极自我贬低的英雄好汉,孙翔反应了一会才从唐昊那堪称不拘一格的衣着打扮上看出那么点不真不诚的蛛丝马迹。
孙翔十分怜悯地垂眼看着在他眼里破破烂烂的唐昊,唐昊还颇为自得地拨了拨头发,刚想谦虚两句就听这位衣甲光鲜气宇轩昂的新任将军亲昵拍了拍战马配着的笼头,十分惋惜地讲道:“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居然就坏了脑子……”
“???”唐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自言自语的将军,也不知道谁给他的暗示,这位居然自己就在他对面开始添油加醋,并且愈演愈烈。
“喂?!”唐昊忍无可忍,“你说谁傻呢?”
孙翔从那莫名其妙的泥潭里拔足出来,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我对面还有别的人吗?”孙翔表情越来越了然,镇定,以及深深的同情,“我都说这么多遍……”
唐昊一手爪瞬间弹出,血祭绝魂这一爪,曾架过一双拳一柄杖,若说要抵这一杆矛还是头一遭。孙翔不愧是小战神,眨眼之瞬一刻之间,居然迎难而上,挺着战矛咬着牙硬抗了下来。
孙翔气急败坏“你有毛病?!”
唐昊被他这摸不到头脑的清奇思维惊得无话可说,索性并不答话,只是一招快似一招,一股脑打了个痛快。
孙翔手忙脚乱招架了半天也摸出了套路,把战矛一甩,也见缝插针反将了一二三四军。
俩人就着那枪杆儿和爪缝之间的一线天光看对了眼,居然打得难舍难分如胶似漆。

唐昊收手的时候天光都暗了,他面无表情地掀起大衣襟蹭了一把脸上蒸气腾腾的热汗冷眼看着孙翔耍矛玩。传令兵给送上来个长得中规中矩的鸡蛋,恨不得把眼睛粘在那杆矛上。唐昊咳了一声清清嗓子,那传令兵魂不守舍地瞅着矛走远了,几乎是神游天外着的,半个白眼儿都没分给唐昊一个。唐昊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鼻子,瞪大了眼睛活像找孙翔讨说法。
孙翔哪里有这么拎得清一个眼神变化的含义,在他眼里,这个无名混混,就是个来砸场子,来挑衅的,偏偏还有些能耐的刺头。
他上下晃了晃鸡蛋,伸手递给唐昊,还做了一个非常潇洒的手势。这手势唐昊不是不认得,请嘛,这年头混混也是知礼节的,唐昊去个饭馆儿,买个豆花,常常要比划这个手势,可惜这个谦虚的手势在孙翔手里一动,那就是阴谋,就是陷阱,就是不得不防备的刀山火海啊。
唐昊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见招拆招,谨而慎之地接过了这个光溜溜的鸡蛋,照着孙翔的示意上下晃了晃。
?生的?
唐昊无法理解,又摇了两下。
“总不会叫老子吃生鸡蛋?”唐昊漫无边际地瞎想,摇了两摇。
“别玩了!”孙翔不耐烦地扯过那颗饱受摧残与试验的鸡蛋,“再晃臭了!”
唐昊:“……”
就有那么一些人,可以称得上一见如故。
唐昊努力地心平气和,牵强地想这或许就是为什么他还没在孙翔脸上豁几个血道子。
孙翔沉吸了一口气,一声大喝甩那鸡蛋上了枪尖!
唐昊满头雾水看着孙翔转着那杆硬邦邦的矛,把那鸡蛋从矛尖儿滴溜溜转到矛尾,一个巧劲又甩回去重新遛,活像个耍猴的矫捷老大爷。
唐昊一时间不能言语,只好认真观察孙翔的意图,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孙翔有不明之举,耍着耍着好好的,孙翔手腕一抖,这孤苦无依的鸡蛋就空一滚,居然就朝着唐昊脑门儿呼了过去!
电光石火,火树银花一刹那唐昊闪身一蹲,血祭绝魂迎风出袖,正正好好一捞,把那鸡蛋扣在了三个尖尖弯弯的甲钩心上。正当唐昊准备轻描淡写,一般一般地把这鸡蛋滑到手里时,这饱经沧桑历尽苦难的鸡蛋终于不堪重负,啪叽一声泄了个满堂彩,蛋黄浑浆浆雾茫茫地泼了唐昊一身。
孙翔笑的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你以为什么人都能练吗!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摸索出来的,你一捞就能揽住?”
孙翔得意到趾高气扬,又靠在一轮落日余晖里,整个人都在发着光。
唐昊气不打一处来,扑撸扑撸满身粘糊糊的蛋液愤然转头就走。
孙翔一看人闷声不坑转头走了有点急了,撂了矛在后面追:“诶你走什么,不就是输了嘛,又没让你赔鸡蛋!”
唐昊不知东南西北蒙头走得飞快,孙翔一开始还一边走一边嚷嚷,后来不得不踮脚小跑。唐昊一听脚步声近了拔脚也就跑,孙翔扛着一身死老沉的盔甲在后面追,追着追着就看不到前面的人影了。
孙翔啐了一口,很生气地骂到:“输了还不兴说,你跑个什么?”
前面转个弯的地方唐昊穿着粗气撑着膝盖靠在墙上听孙翔一个人念叨,念叨一会脚步声拖拖拉拉又远了。唐昊手里攥着一把干得发粘的蛋液由衷的思考了半天,也没想明白孙翔这闹得是哪一出。
唐昊深吸一口气,又非常克制地缓缓吐了出来,感觉心情平复了很多。

在过后的很长时间里,他们都没有遇到过。孙翔奔波于公务之中,唐昊辗转于江湖逍遥之下,原本就不是怎样一眼见到的两个人,唐昊不去蹲,孙翔也不来撞,逐渐就没有交集了。
唐昊总能听到孙翔的消息,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最不缺人耳目,孙翔那样的性格想不展露锋芒都难,何况他又不得不引人注目,唐昊灌了一耳朵他的消息心情有些复杂。
唐昊百般惆怅地抛起一个光秃秃的鸡蛋,这一个鸡蛋滑过爪尖,滑过锋锐严寒的爪腹,直冲而下掉到唐昊手心里,然后啪叽一声被攥裂了。
这种一见如故让人禁不住把一个活灵活现的人放心里琢磨成型,每天都听到一点他的消息,每天都充实微微的一点。
唐昊面无表情的丢掉鸡蛋,心说我怎么回想起来他,我一定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有毛病了。
他一抬头仿佛看到一个懒洋洋的人担着一杆骄傲的战矛,人影转过群山,穿过众溪,从一棵苍苍郁郁的银杏树下走过去了。
唐昊面无表情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刘皓鬼鬼祟祟凑过来,拢着手悄悄说:“当家的,孙翔,就那个接替叶秋的,出事了!”
唐昊心里一动,还是很镇定地问:“他怎么了?”
刘皓仿佛一个倒卖小道消息的牙贩子一样,得意地说道“咱一朋友,说孙翔被指使到剿寇的大团里啦!”
唐昊吐一口气,撇嘴冷笑,“什么破玩意,他往哪去怎么了,要是蚂蚁能啃死大象,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刘皓深知他们唐大当家那个直来直去的死脑瓜骨,秉信拳头大者得天下的野蛮道理,还是很圆滑地解释:“那蚂蚁多了,大象也没招吧。”
唐昊一颗活蹦乱跳的心肝瞬间被扯了起来,勒得乱颤海蹦:“他在哪呢?”
刘皓笑眯眯地说,“这几天大概要往回雁口走,就在南边那吊崖,前面豁出来的山口。”
     唐昊冷静了片刻,还是决定要去看看。他非常小心地问道:“刘皓,我要是总想起来一个人,那是为什么?”
     刘皓就地分析了一下这个情况,并且着力观察了一下唐昊那忐忑不安的表情,还是选了最保守的一种推测:“那可能是当家的你红鸾星动,喜欢上人家了吧。”
     唐昊仿佛被一盆大冷水泼了个灌顶,仿佛梦游一般往回晃,有气无力地拖着脚往屋子里走,刘皓还要补一句:“当家的宁错杀勿放过啊!!”

     唐昊在这炙暑之中,大彻大悟了。
    我喜欢他啊,我中意他啊,我想让他陪我耍鸡蛋啊!
    大彻大悟的唐昊转身就去收拾行李,胡乱卷了外套和干粮,点了最快的马一路出关,向南边飞驰。
    马跑到最后前腿一软,居然就势跪倒外地,唐昊一路人仰马翻,连滚带爬地跑去了回雁谷,迎面正遇到寇贼赫红色的大旗迎风猎猎,堆积的尸骨迸溅出的干涸血液凝结成了块,胡乱堆砌在外面。
     唐昊也晓得双拳难敌四手,孙翔带着精英部都伤亡如此惨重,他自己孤身一人更难闯虎穴。他正四处瞅瞅瞧瞧,突然看一个端着叉子的士兵裹着一身严严实实的衣服走过去用力翻那些被人丢弃的孤魂野鬼,于是他悄悄凑过去看了看,人脸从血污和粘呼呼的草棍泥汤里抬起来,唐昊长长地呼气。
不是,不是,都不是。
唐昊用力的辨认那些破烂的军服,试图从里面找到孙翔那套骚包的甲,越找不到越激动。
他一回头看到那被翠柏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吊崖,利落转身悄悄从后面兜过去,一边跑一边想,孙翔要是真的赶不上了怎么办呢?脑子里就出现孙翔咬着一口牙挺着战矛却邪往上冲,人太多挤得他矛都耍不开,浑身血和汗臭的男人踩着他的脸把他按在地上,战甲伤痕累累,他昂着头不肯低,最后被人一刀捅在心口,扑通一声栽下去了。
唐昊口干舌燥,跑得像是踩了一路火,提着一口气始终放不下,他从山背面一把一把爬上去,崖不高却很陡,四周空荡荡的,他一边耙野草一边薅着晃来晃去的野藤往上攀。山上只有极其狭窄的一道石栈能立脚,唐昊扒着嶙峋石面往下看,喇叭谷口里全都是人,站着的躺着的趴着,就是没看到那身明晃晃。
唐昊不敢大动作,他一动,一块石子儿正好被扒拉下去,石子儿正穿浓密崖树而过,唐昊后知后觉奋力伸手一捞居然没抓住,眼看着石子儿飞出去了。
要说缘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看不见抓不到,有人想要,竭尽一切也摸不到一个衣角,有人误打误撞,偏偏就抱了个满怀。石子儿一过唐昊心里咯噔一下,刚想收头,底下纵横交错的树叉里居然就伸出一只粘着黑血的手给揽住了,那手一转,小心翼翼扒开一簇尖尖的树枝儿露出一双很亮的眼睛,半个脸颊都蹭的乌漆墨黑,鬓发纠在一起黏在了额角上,他一动整个树枝缝都被撑大了,唐昊看他蜷着身子,脚尖轻轻巧巧地掂着,蹲在锃亮的战矛杆上,在这荒山野岭生死关头,唐昊居然还能神游天外联想到抱成团的松鼠。
可他眼眶是红的。
孙翔一抬头似乎挺高兴,他冲唐昊傻兮兮地笑了笑,一咧嘴还能露出白牙,脸颊上的黑灰也蹭得一块一块。他好像想要抬起手打招呼,但是忍住了,他把手慢吞吞地抽回去,树叶子沿着他收手的一刹那缓缓的合拢。
唐昊正扒着石头往下探头看孙翔,孙翔这么一匿,唐昊还愣了一下,正茫然孙翔刷拉一声又拨开一片树枝,露出璀璨的八颗牙,小心善意解释:“手滑!”
唐昊:“……”
也说不好怎么回事,唐昊看了一会还是笑了。
在这厮杀震天的时候,俩人居然还能保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姿势相对傻笑。

孙翔拔矛跃身出来的时候,矛杆一扯崩出一片沙泥土石,劈头盖脸撒了底下大呼小叫的匪寇一身。他们反应过来明火执仗拔腿就追,中间隔了一道吊崖,孙翔也不怕暴露,连着几步甩矛蹭蹭蹭就拽着倒生的树枝窜了上去。
就好像本来静待时机的人,突然有了前行的动力。
孙翔就着唐昊伸出的手一个利落的倒翻,远远的把喊杀声抛在脑后,唐昊借他点力就势从山上噼里啪啦往下卷,所到之处尘土飞扬,呼啸生烟。
快落地的时候孙翔回身一拽,拉着唐昊就在山里绕了起来,他们转过群山穿过众溪,一直绕道一棵郁郁苍苍的银杏树下,孙翔一只手扶住树干喘气,急得话都说不出来。唐昊就问他:“你以后跟我混吧。”
孙翔想了想,似乎除了落草为寇也没有其他的出路了,于是很快就应了:“好啊。”
唐昊心神一动,伸手在孙翔乌漆墨黑的脸上摸了一把,孙翔瞪大了眼睛难免惶恐地讲:“登徒子啊??”
唐昊心说这样也挺好的,但还是板了脸:“没什么,有灰。”
孙翔信以为真,伸手用力地蹭了蹭。
“走吧。”唐昊站直了,速度很慢地走去孙翔前面,孙翔一抬眼发现唐昊都跑自己前面去了,抬腿往前追:“诶你等等我!”
他们转过大银杏树,很快就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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